糖宝蹲在无垢身边，看他刻字。无垢坐在缘树下，长刀横在膝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一笔一划地刻着。刀鞘是黑檀木的，用了很多年，表面磨得发亮，像一面黑色的镜子。但镜子上刻满了字——“家”“家”“家”“家”“家”——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像一窝小虫挤在一起。
“无爸爸，你刻了多少个‘家’字了？”糖宝问。
无垢没有停手，继续刻。“不记得了。”
糖宝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一、二、三、四、五……”她数得很慢，因为有些字刻得太密，要仔细分辨。无垢没有催她，继续刻。他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树叶。
“三十七。”糖宝数完了，“三十七个‘家’字。”
无垢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刀鞘上的那些字，刻了这么多年，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三十七个。他记住了。
“为什么刻这么多？”糖宝问。
无垢沉默了一瞬。“怕忘了。”
糖宝歪着头。“忘了什么？”
无垢看着刀鞘上的“家”字，第一个刻的，在最上面，笔画很粗，刻得很深，但有点歪。那时候他刚来缘界，还不知道“家”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花千骨说“这里是家”，他就刻了。刻完，看着那个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忘了这里有家。”
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无垢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些字，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数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宝贝。她趴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
“无爸爸，不会忘的。糖宝帮你记着。”
无垢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缘界的星星。她的嘴角挂着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看了很久。
“好。”
糖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那是她画画用的，黑色的，不褪色。她拔开笔帽，在刀鞘上找了一个空位，画了起来。无垢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她画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头，一笔一笔地画。不一会儿，画好了——一个圆脸，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巴咧到了耳根。那是她自己。
“这个代表我。我也在刀上。这样无爸爸看到刀，就能看到糖宝。”
无垢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头像，嘴角动了一下。“嗯。”
刀鞘上，又多了一个“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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