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萧承坐在龙椅上。
不,他不是坐着。
他是半瘫在龙椅里,身子往左歪着,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搭在膝头上。
龙袍歪了,冠也没戴正,面色蜡黄,眼圈下面是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永宁王,盯了好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萧靖年。”
永宁王抬起头,萧承停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朕的亲弟弟。”
萧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卡着牙缝往外挤:“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朕问你......”
他忽然冲下来,一把揪住了永宁王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铁枷的链条被拉得“哗啦”响:“你他娘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亲儿子去换那个野种?!”
萧承的脸扭曲了,唾沫星子喷在了永宁王的脸上。
“你儿子那会才三岁!”
“三岁!”
“那是你自己的血肉!”
“你把他送进火里烧死,就为了救肖文渊那个反贼的崽子?!”
永宁王被揪着衣领,脚尖勉强点地,铁枷在手腕上勒出了深红的印子。
他没有挣扎,面对萧承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他只是歪了歪头。
然后“呸”了一声,一口血唾沫吐在了萧承的龙袍上。
暗红色的痕迹洇在了明黄的锦缎上,分外刺目。
萧承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和禁军全都屏住了呼吸。
永宁王声音沙哑:“萧承。”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我的儿子?”
萧承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嵌进了永宁王的衣料里。
永宁王没有退缩,反而仰起了脸,对着萧承的鼻子笑了一声。
那个笑里有嘲弄,有怜悯,还有一种让萧承浑身发冷的东西。
“你弑父篡位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含元殿外面躲着。”
萧承的瞳孔缩了。
永宁王继续道:“三千禁军冲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里面的惨叫。”
“十二个近侍,杀了九个,剩下三个割了舌头。”
“父皇临终前最后看的那道圣旨,你拿起来在炭盆里烧了。”
永宁王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极远:“你怕。”
“你怕那道旨被人看到。”
“你怕天下人知道,这个龙椅上坐着的不是正主。”
萧承的手在抖。
永宁王继续道:“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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