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孩子在提交报告时注明了发现时间是三月初八——距离赵国公上一次出粮不到二十五天。
他明白了:度支学堂第三期的学生,没用自己手中的职权做任何逾界的事。
只是按教学里教的流程:在底层数据的断裂点做了一笔标注。这条标注顺着那套教学教案里定好的六部对应格式走,自然对接到了太府寺系统、明算堂系统和滚动清核机制。
他把城阳的手稿翻到“第十二节·交叉比对在清核中的实际应用”的最后一页。
教案内容写着:清核之最高境界,非掌权者手握大权追查贪渎,而是每个岗位的日常归档者在自己的操作权限内记录数据断裂点,不逾矩、不越权,只按标准格式上报。
断裂数据汇聚之日,即是制度自愈之时。
城阳在这段话旁边的页边用针尖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右下角破了一个口。
杜荷认得那个圈。
那是东宫后院里六岁的李治和八岁的李承乾在地上画过的城门。
城门上的口子开在右下角。
敌人不看角落。
角落里的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学会了从这个口子往外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