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见事由,只是把时辰和地点重复了两遍:午时三刻。含风殿暖阁。
不带随从。
不许记录。
杜荷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槐树下喝城阳今早新冲的一杯槐花蜜水。
昨天夜里孩子又在她肚子里动到了天亮。
早上她难得睡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槐花已经落了一地。
她把蜜瓶打开——新一季的槐花蜜刚收回来,颜色是清透的金黄,不像去年的蜜那样深沉,但甜里带着一股尚未稳住的新鲜香味。
杜荷放下杯子,把圣旨折好放进袖口。
他站起来伸手摸槐树的树干。
树干温热——正午的太阳已经把整棵树烤透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门——把杜如晦的笔记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到第一页,看了一遍父亲留给他的那行字。
次日午时三刻。
杜荷踏入含风殿暖阁。
暖阁里的光线很暗——不是暗沉,是那种被太多帷幔挡住光的阴凉。
李世民坐在一张矮榻上。
他身上盖着长孙皇后留下的那件白狐皮。
狐皮已经有些旧了——领口处磨掉了一小撮毛,露出底下的皮板。
案上的灯只点了一盏,灯油烧到了灯芯的中间位置——说明这盏灯从他上午开始批折子一直烧到现在还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