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夹页,什么也没说。她把手里端的一杯热水放在槐树根上。老槐树的根浮出地面一小截,形成一个天然的平面。杯子放在上面不会倒。她放下水杯的时候顺便看到了杜荷在空白页上那行未干的墨迹。她不是从右往左读的。是从左往右读的——跟他写字的方向相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五月初四。月已经缺了一小块。
“明天五月端阳快到了。早朝结束以后你记得去东市买一束艾草带回来。前日皇兄在偏殿穿的那件旧袍子——袖口脱线了。我得帮他再补一截。他这两季长高了一点。手腕露了一截出来。”她把话停在这里。然后看着杜荷。那双在烛火下从来不怎么露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他读了三年才读得懂的东西——她把补衣服和铜符放在同一句话里,不是因为两者有关系。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不管明天偏殿还是太极殿怎么样,做完这件事他会回公主府。回到一棵树下,一杯水,一束艾草。
杜荷没有回答。他把那杯热水端起来。水温刚好。泡了陈年的槐花蜜。甜得极浅,几乎只有一丝香气顺着热水化在喉咙里。她去年腊月存了蜜,到现在刚好在春末的缺口上接上了。
“你说第十四面铜符的那一厘铅——赵国公知不知道?”
“他知道。兵部军器监的旧档归他调。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知道了。明天早上如果他抛出铅的问题——我不用调旧档。我直接往南移接入点。代价是商税数据延迟半个对月。太府寺的交叉比对窗口吃得住。」
“那如果他今天晚上已经提前在南边的第九号中转站里放了人等你呢?”
杜荷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这是个他没有想到的可能性。赵国公如果猜到他会主动南移接入点——提前在今夜往龟兹以北的标准军驿中转站安插一个兵部的人——那么明天早朝上不管第十四面铜符有没有铅的问题,商税数据接入点往南移了之后都落在赵国公提前布好的掌心。
“他不会。因为他手里还捏着崔郎中那份奏疏。奏疏上写的是反对搭载赤铜符共行——他明天必须先把这件事当朝提出来。他提完这第一道,才能放他的第二张牌。如果他的第一道牌还没打就先放了南边中转站的人——那等于他提前承认赤铜符双窗合并改道之后依然可行。他等于在自己的奏疏上打了自己的脸。赵国公不会这么打。”
“那你明天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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