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比较的账本翻完,再对着墙头估算风向。他想要一个答‘好’的盟友。我要的是一个能拿出真凭实据的线索。我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城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根,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理。她走到槐树下面,把树皮缝里塞着的东西逐一看了一遍——李承乾的信。李治的纸条。杜如晦的笔记。她的手指在每个东西上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们都还在。确认完之后她转过身看着杜荷。
“赵国公是山。褚遂良是水。山推你的时候你能站住脚。水推你的时候你连自己怎么倒的都不知道。我父皇当年用褚遂良看了二十年字迹。他从来没有让褚遂良替他写过任何一道诏书。看和写之间差的那一步——就是陛下对褚遂良的定位。你可以让这个人看。但不要让他写。因为他写出来的东西读起来是真的,但真实程度恰好是你想听到的那个程度。”
杜荷看着城阳。她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平时的话跟她的针脚一样——又短又密。但今天她在槐树下面说了整整一段。不是担心。是看见了一种模式。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那平静里装着她从六岁起在皇宫里见过的每一个在台面上谈笑风生的人在台面下被水冲走的画面。
“我记住了。”
腊月初六。杜荷去了一趟茶叶铺子。第三个柜台后面的伙计正在给一包龙井称重。杜荷没有去拿那个火漆信封。他只是站在柜台前面确认了一件事——火漆还在。没有被换过。说明褚遂良还在等他的答复。他没有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张从铺子里飘出来的包装纸。纸上用炭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箭头指向西市的北门。杜荷把纸捡起来,顺着箭头往北看了一眼。北门外面的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深蓝色斗篷。帽沿压得很低。不是褚遂良。身形比他瘦,肩膀比他窄。是褚遂良的人。在这里监看茶叶铺子的柜台。如果他今天取了信封,这个人就会立刻回报褚遂良:交易达成。如果他没取——这个人也会回报。所以从他踏进茶叶铺子的那一刻起,褚遂良已经知道了他来过。也知道了他没有拿。
杜荷朝着北门外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南走。走回了公主府。
那个人愣了一下。不是愣杜荷点的那下头。是愣杜荷往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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