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是针对东宫文书流转系统的。他在朝堂上反复强调“这是制度问题不是个人问题”,不是为了给杜荷留面子。是因为他知道杜荷最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官位,是自己建立的制度能不能活下去。所以他专打制度。这条思路很准。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在制度上,那攻击制度就是攻击这个人最痛的位置。
但这条思路也有一个弱点。攻击制度的人,自己也有制度的弱点。
杜荷快步走回公主府。进门的时候薛仁贵正蹲在槐树下面画图。这次不是圈了。是一张表。五行四列。每一行写着一个衙门的名称,每一列写着一个数据的类别。他在用杜荷教他的方式逆向追踪穆秋岩活页通道的数据源。郑方又送了一份抄本过来。是赵国公府名下产业的田亩登记册。不是正本。是贞观十六年的存档抄件。上面记录着赵国公在洛阳、太原、扬州等地的庄园、磨坊、商铺和存粮数。这份抄本在郑方的暗格里压了四年。今天的朝会让郑方决定把它拿出来了。
杜荷接过田亩登记册,翻到洛阳那一页。然后从书架上抽出商税直报洛阳试点的数据汇总。把两份数据并排放在石桌上。
洛阳赵国公庄园。贞观十六年登记在册的存粮:两万三千石。贞观十九年商税直报洛阳试点上报的赵国公庄园粮税基数是:一万二千石。
差了将近一半。
不是登记的时候多报了。是报税的时候少报了。而且少报了整整四年。从贞观十六年到贞观十九年,每年差额都在一万石左右。四年累计——四万石粮食的税没有交。
而长孙无忌在今天的朝堂上说的是什么?他在建议清核商税直报数据的准确性。
杜荷把两份数据用指尖压在一起。阳光透过槐树叶漏下来,照在两道数字的差额上。他忽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在迷宫走到尽头看见出口的笑。
“薛仁贵。把这张表抄五份。不要用墨抄。用炭。炭抄的字迹干了之后会发灰。灰字比墨字旧。旧字看起来像是存档了很久的东西。”
“抄了之后呢?”
“抄了之后你拿着其中一份去西市明算堂。陆元规那里。让他用明算堂的格式重新誊一遍。明算堂的格式有专用的印戳。盖了印戳的数据就是经过第三方独立核算的。赵国公可以说度支司的数据不准。但他不能说他自己庄园的田亩登记册不准。因为那是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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