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提审。口谕传到大理寺的时候,郑方正在案头上。他把那份还没发出去的复核公文折好,塞进档案柜的最底层。锁上了。
八月初五,杜荷在县学的讲堂里收到了郑方托人送来的口信。只有五个字:已停。不必担心。
他把那张写了五个字的纸条折好夹进杜如晦的笔记里。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杜如晦写的那句话:贞观十六年腊月,赵国公问臣,太子可保否。臣未答。
杜如晦当年没有回答长孙无忌的问题。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他儿子需要这道防线的那一天。他把防线交给了魏征。魏征替他守了三年。三年之后,防线挡在了他儿子面前。
当天下午的课上,狄仁杰注意到杜荷的讲法变了。以前讲‘史记’,杜荷讲的是利益的流动。今天讲‘留侯世家’里的张良,他讲的是张良在功成之后为什么选择退隐。
“张良退隐不是因为怕刘邦杀他。是因为他知道,他帮刘邦建起来的制度已经不需要他也能运转了。他走了,但制度还在。这就是最好的功成。”
狄仁杰在笔记上写下了杜荷说的最后一句话:最好的功成不是赢了一场仗。是让打赢的仗不再白打。
这句话他之前见过。在杜荷写给李世民的军报末尾。但杜荷从来没在课上说过。今天说了。
课后狄仁杰追上来问了一句。
“先生,是不是有人在压你?”
“是。但已经有人替我挡回去了。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狄仁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杜丞相。”
“对。”杜荷站在县学的院子里,看着头顶上那片已经开始泛黄的柳树叶,“我爹在贞观十四年写了一封信。三年后,这封信救了我。”
狄仁杰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本手抄的奏折集,翻到贞观十四年那一页。那一页是空的。杜如晦贞观十四年的奏折他没有抄到。因为杜如晦那一年已经病得很重了,上的奏折很少。
“先生,我会把这一封信的原文补在这一页上。用我的笔迹。”
“怎么写?”
“写杜相三年前就看到了今天。”
杜荷低头看着这个十六岁少年的手。那只手握笔的时候不再有丝毫犹豫。每一笔都落得很稳。
“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像杜相那样的人。不是当宰相。是替后来的人挡掉还没来的风。”
杜荷伸出手在狄仁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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