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的眼神是想找茬的,什么样的眼神是来偷懒的,什么样的眼神是有话不敢说的。
“你以后帮我看人。”杜荷把粥喝完,碗放在地上,“在参赞营里,每一个跟我说话的人,你都在旁边看。看他们的眼睛。”
薛仁贵点了点头。
第三个晚上,杜荷开始写他的第一封军报。
军报不是奏折。军报是向上级汇报你观察到的情况和分析。他的上级是岑文本。但他知道这封军报写完之后的流转路径会经过郑方的手,然后被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所以他用了一种很特殊的写法。从头到尾没有提任何一个朝堂上的人。只写了三件事。
第一,安市城守军的粮草储备比他最初预估的要多。建议围城部队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第二,辽东地形多山,唐军骑兵的优势在山地战中无法充分发挥。建议在步兵阵中增加弩手的比例。
第三,高句丽人对地形极其熟悉,他们有在夜间翻山越岭的能力。建议每夜增加三班暗哨,防止敌军夜袭粮道。
三件事全是纯军事建议。没有半句话提到粮草调度有没有人动手脚,没有半个字暗示谁在朝堂上拦他的路。他只是把自己在战场上看到的东西写了下来。
军报写完,杜荷看了一遍,然后抄了一份。一份交给军报通道送上去。一份收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送上去的那份会被多少人看过之后才到岑文本手里。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一直写,写到足够多封,写到足够好,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些军报不应该只停留在行军参赞的案头上。
第四天晚上,军报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是郑方。他站在杜荷的帐篷门口,手里拿着那封军报。脸上还是那种标准的微笑。
“杜参赞的军报写得太长了。岑侍郎说,军报每封不超过三百字。超过的部分不审。”
杜荷接过军报。三页纸只退回来一页。后面两页不见了。
郑方走后,杜荷把剩下的那页军报铺在膝盖上。三百字。他的第一条建议完整保留下来了。后面两条被删了。弩手增编和暗哨部署,没了。
薛仁贵蹲在一边,看了一眼那张被退回来的军报。
“他们还删了你的东西。”
“删了也好。”杜荷把军报折好放进枕头底下,“删了说明他们怕。怕的东西,就是有用的东西。”
他把毯子裹紧了些。辽东的夜晚风很大,吹得帐篷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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