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菀在她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我陪祖父出诊回来,路过那条街,刚好饿了,想进去买碗馄饨,还没走到店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喊大夫,我就进去了。”
“你祖父知道你来吗?”
“知道,我出门前跟他说了,他说……让我来看看您,诊完脉就回去。”
沈玥宁看着她低头摆弄布包系绳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郑姑娘,谢谢你,昨日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撑不到大夫来。”
她低下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世子妃,其实我昨日给您服的那颗药丸,是我自己配的,不是从祖父药箱里拿的。”
沈玥宁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郑菀抬起头:“我祖父说我学医还早得很,可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了,那颗保胎丸我照着方子改了几味药,用了更温和的配伍,想试试看效果,昨日是第一次用。”
沈玥宁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那你昨日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孩子。”
郑菀的耳朵尖红了一瞬,低下头,手指绞着布包的系绳:“那……您别告诉我祖父,行吗?我还没跟他说我自己改了方子的事。”
“好,我不告诉他。”
郑菀这才重新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又迅速压了回去:“那我该回去了,您好好歇着,我过两日再来看您。”
她站起身,背好布包,朝沈玥宁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
顾温羡策马回到齐国公府时,夜色已深。
他在侧门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门房,一言不发地穿过花园,径直走回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方才隔着门缝看见的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动,他记得他站在那扇门外,心里的那股钝痛比郑院判施针时还要强烈得多。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画面。
然后,那个画面忽然变了一下。
她躺在榻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面色比今日还要苍白,嘴唇干裂起皮,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像是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而他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
他看不清自己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只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试图抓住那个画面,让它再清晰一些。
可就在他用力去想的瞬间,后脑勺突然感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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