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照听完,心里头一直存着的刻意忍让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她把绣绷重重往案上一搁。
“这个思蕊……”她叹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从前我怎么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她要争宠、要做妃子,那便做她的去。为何还执意与我过不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温祝站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与皇帝相处已经足够叫人厌烦,她竟还一味要与我争斗不休!”
温祝站在她身后,安静了片刻,才开口:“我可以传假消息给她。她想从你这里探知什么,我便让她知道些假的。拖住她也好,引她往错处走也好,总归不会让她碍着咱们的事。”
春照没有转身。她望着窗外那丛被日光晒得微微发蔫的花,过了许久才说:“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
温祝等着她说下去。
春照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她蠢,又贪。若好好利用,未必不能借着她的手去对付那个人。只是……”
她停住了,指尖搭在窗沿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忍。
“只是什么?”温祝问。
春照偏过头来:“只是她毕竟……是我昔日的姐妹。若真这样利用她,恐怕会……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廊檐下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春照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没有再说话。
温祝也知道这是利用思蕊去对付肖珩的好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对肖珩出手,然后把谋害君王的证据都诬赖给思蕊。
可是春照对思蕊还存着一点旧日情分,狠不下心来,温祝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她表面领了思蕊的差事,每日去偏殿回话,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琐碎小事。
“贞美人今儿个翻了一本旧词谱,抄了半日。”
“贞美人叫尚衣局裁了件新秋衫,杏子黄的料子。”
“贞美人说入秋燥得很,叫人去太医院领了些润肺的膏子。”
思蕊起初还耐着性子听,等着哪一日能听见有用的。可日日都是这些鸡毛蒜皮,她渐渐坐不住了,手里拨着茶盏盖子,拨得叮当响。
“你就不能探些要紧的?”她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看着温祝,“她有什么打算、要做什么事、跟皇上之间如何,你一样都说不出来?”
温祝低着头,声音怯怯的:“贞美人防奴婢防得紧,有些话她从不当着奴婢的面说。奴婢只能从她平日做的事里猜上一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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