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枯枝如同无数根苍老的骨指刺向夜空,树干表面密布扭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死灰色的光泽。每一根枝干上都挂着模糊的人形轮廓,远远望去像一棵长满了尸体的巨树。
纳森岛。
冯宝宝松开栏杆慢慢站直。她盯着那座岛,整个人一动不动。风停了,浪停了,连她的呼吸都停了两拍。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不是平时那种散漫的腔调。这一次有种东西在她眼底闪过——某种深埋在记忆里、不该属于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古老感。
“到了撒。”
停了一下。
“好像……真的到家了。”
那句话像冷刀一样划过每个人的后脊。
王也和肖自在的呼吸同时停滞了半拍——这不是冯宝宝该说出来的话。
张楚岚握册子的手收紧到指肉发麻。
怀里那本甲申始末贴着心口,第五页完整露出的五个字烫得他胸骨生疼。
**送此人入圣树。**
他没有把这一页翻给田晋中看。
不是不敢翻。
是现在翻了,事情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田晋中站在船头,视线越过月光照不透的海面,落在那棵通体枯白的巨树上。
那棵树上的某处,有和他掌心焦黑同样的频率在跳动。
宿命在用最残忍的方式问候:你好啊,终于等到你了。
他缓缓抬起右掌。
掌心焦黑与岛上某处暗光遥遥相应,频率吻合得像同一颗心脏跳出的两下脉搏。
银发女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但田晋中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只清楚一件事——
自己正在被吞噬。
或者说,自己在吞噬什么。
两者已经分不开了。
他把手收回袖中。
“靠岸。”
声音平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