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
路让开了。
这场疯到骨子里的复苏,老天师不拦。
老天师刚走,石阶边上的树影里,冯宝宝提着沾满泥的小铁锹钻出来。
她蹲在路边,拿锹刃使劲往石板缝里戳,刮出一层白色石粉。
铛。铛。
“这块土太硬咯。”冯宝宝站起身,脚尖把碎土踢平,“铲不进去。”
“那就换地方挖。”田晋中说。
冯宝宝歪了一下脑袋。
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一动都不动。
她没有再去看田晋中的腿,也没有量脚印。
这一回,她把铁锹杵在地上,自己凑近了半步,鼻子微微翕动。
像闻一块不确定熟没熟的肉。
“老头。”
“你身上的味又变咯。”冯宝宝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只是陈述她嗅到的事实,“以前闻起来是快要散的灰,现在闻起来是刚烧起来的炭。”
“炭烧起来了,就不容易灭。”冯宝宝把铁锹扛上肩,拍了拍手上的泥,“但是烧太猛,也会把炉子炸掉。”
田晋中回头瞅了眼冯宝宝。
“好好挖你的坑。”
“要挖多深?”
“看要埋多少。”田晋中收回视线,望向右侧山腰那片更深的黑暗,“今晚够你挖的。”
而此时的山腰侧翼,一条连本山弟子都很少走的隐秘小径上。
数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越过山涧,踩着湿滑的苔藓和烂叶,跨过了天师府外围的界碑石。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淬过药的近战短刃。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交谈,呼吸声压到了极限。
身法利落,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猎犬。
龚庆的第二重局——全性核心攻山手,已经正式咬进山里了。
后山旧院外,夜风裹着焦糊味吹过来。
田晋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前山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光。
今晚,他要杀的人,还远远没有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