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忍,可吕良一闭眼就看见田晋中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还有那老头凶狠的眼睛。
一个坐了几十年轮椅的人本不该有那种眼神,那是经常杀人的老手才会露出的目光。
龚庆坐在泥像另一侧背靠墙壁。他穿着一身灰旧道袍,矮小干瘦,放在龙虎山随便哪个角落都不起眼。
但这会儿龚庆的神色十分凝重。
“你的手,”龚庆先开口,语速很慢,“还能接上吗?”
“接不上。”
吕良把左手翻了个面,看了看掌心纹路,语气十分平静。
“经脉是被雷炁搅碎的,得找上根器的人才有可能重塑,你手里有吗?”
龚庆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吕良靠着泥像换了个姿势,动作牵动伤口,眉头微拧。
“老头有吞噬炁机的手段,这一点确认了。”
吕良压低声音说道。
“但他动雷法的时候很勉强,力道看着像是从外面借来的。”
“所以呢?”
“所以他不对劲。不过老头未必全知道底细。”吕良说得有气无力,“说不定他自己摸到了什么残缺法门。一个坐了几十年的废人手上多出保命手段,不代表他清楚咱们的全部底细。”
龚庆盯着地面的裂缝半天没动。
他在龙虎山潜伏了六年。
六年里龚庆一直扮演着小庆子的身份,端水扫地倒夜壶,他把杂役该干的活全做了,干活比真弟子还卖力。
田晋中是他盯了很久的目标,他一直认为这老头毫无防备。
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不对。
那天龚庆在院里替田晋中推轮椅,走到廊角拐弯的时候,后脖颈忽然冒了点冷汗。
龚庆没回头,余光扫到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纹丝没动。可田晋中的目光就盯在龚庆的后脑勺上,足足停了两秒。
当时龚庆以为是老人发呆没当回事。
现在龚庆不确定了。
“我现在反而担心,”龚庆的声音很低,“田晋中知道的内情比我预料的还早。”
吕良偏过头看龚庆,少见的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半分钟。
外头放哨的人敲了两下窗框,递进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龚庆展开纸条,上面的消息是柿子沟口子传上来的。
后山现在在主动清场。
龚庆把纸条递给吕良。
吕良看了一眼,眼神又黯淡了一分。
清场这个词分量很重。
意思是后山在主动吞掉闯进去的人,派过去多少手下都会折在里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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