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包裹好,塞进怀里。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归死寂。
田晋中闭上眼。
浓烈的疲倦感压了上来。
这是好东西。枯坐十几年,身体为了维持最低的消耗,早就封闭了大部分感官。没有痛觉,没有困意,没有饥饿。一截枯木。
现在,他在犯困。
他控制着右腿。小腿肚上的筋脉偶尔抽一下,带着细微的酸胀和麻木。虽然还无法站立支撑体重,但这股属于活人的温度,正在顺着血管往上走。
先是右手。现在是右腿。下一个,该轮到脊椎了。
困意袭扰着神经,大脑的转速却越来越快。
田晋中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
小羽子,龚庆,吕良,黑市掮客。
所有的点,都在他脑子里连成了线。
今早那一出试探,是一剂猛药。
小羽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聪明人怕的事情,就是事情脱离控制。
后山连死那么多人,各个尸骨无存,没有任何风声传出。而一直无懈可击的太师爷,却破天荒的显露出了反常的疲态。
这两个信息叠在一起,对全性来说是要命的诱惑,对小羽子来说则是烫手的山芋。
他不敢把这消息压在手里过夜。
他必须向外传递。传给龚庆,或者直接传给黑市的联络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下一步的指令或是撤退的掩护。
人在害怕和急于求成的时候,判断力就不值钱了。
晚上子时到丑时,那条毫无防备的小路,就是田晋中为小羽子铺好的断头台。
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田晋中睁开眼,放下右手。
他要的是小羽子身上那根线。
而线的另一头,连着黑市的中转站。连着龚庆。
罗天大醮的喧嚣隐隐约约的传来,到这片竹林已经没什么声响了。
田晋中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呼吸绵长。
后山,又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