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陈大炮把砖从耳边拿下来。“这声儿,里头没烧实,或者泡过水又晒干了,胎体膨了。”
雷国庆攥毛巾的手收紧了。毛巾被拧出一道褶子。
陈大炮没看他。
弯腰,把砖往天井里的石墩上磕了一下。
砖从中间裂开。
断面外层灰黑,三分之一的厚度。再往里,砖胎泛白发黄,质地疏松。
陈大炮把两半碎砖搁在石墩上。灰黑的断口和发白的内芯并排摆着,在阳光底下比人说什么都清楚。
“老砖是窑里烧透的,里外一个色。灰青到底,掰开跟表面一样。”陈大炮把两半碎砖搁在石墩上。“这砖是新砖坯子刷了层旧泥浆,晒干了蒙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粉,站直了身子。
两个拉板车的短工蹲在院门口。
刚才还在抽烟,这会儿烟夹在手指间没动,灰烬长了一截弯下来。
“一百二十块,买了两车碎渣。”
陈大炮的声音没加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雷国庆听进耳朵里,比骂他两句都烫得慌。
雷国庆嘴唇抿了一下,颧骨上的红退了下去。他攥着毛巾的手松开,又攥上,指节的骨头拱出一道棱。
肩膀往上拢了半寸,整个人站在那里矮了一截。
“我回去找他退钱。”
“退什么钱。”陈大炮把凿子从门框上取下来,塞进帆布包。“人家吃的就是你这种不懂行又急着办事的。你找回去他换个地方接着卖,下回骗别人。”
雷国庆的嘴抿成一条线。毛巾从肩上滑下来,他也没捡。
陈大炮扫了门口那两个短工一眼。其中一个正把烟屁股踩灭,另一个往板车方向挪了半步,手搭上板车把手,像是准备走。
“砖留下。铺天井的时候拿来垫底层,没人看得见。上面那层,得用真的。”
他把帆布包甩上肩,朝院门走。
老莫从石墩上站起来,帆布挎包斜在身前。没有多余的动作,脚步跟上去,走在陈大炮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雷国庆愣了一拍,撂下毛巾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碎开的假砖,嘴角往下压了压。
“陈叔,去哪?”
“教你认真的。”
陈安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拖鞋在青砖上啪啪响了两声就追到了爷爷腿边,小手一把拽住裤缝。
“爷,我也去。”
陈大炮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仰着脑袋,黑眼珠子亮得像刚洗过。手里还攥着那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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