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绕远能修。贴墙省料,后头漏了要拆半面墙。”
曲易抓了抓下巴。
“有理。”
李伟把封口机图纸压上去。
“包装间要靠冷库门,省搬运。鱼饼出模后进预冷,再封口。”
刘工程师看了他一眼。
“你学过制冷?”
“战场上修过雷达,医院守孩子的时候,看了你三天图。”
刘工程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要是进厂,能当半个技术员。”
李伟没接这句。
他把铅笔递给曲易。
“这里加检修口。”
曲易接过去,写得歪歪扭扭。
“我字丑,你们别笑。”
刘红梅凑过来看。
“你这叫字?狗爬都比你守规矩。”
曲易抬头。
“刘主任,你管鱼饼,少管字。”
“你字上了账本,丢的是互助社的人。”
“成成成,你写,你写行吧。”
一桌人笑开。
陈大炮没笑太久。
他看见老莫站在院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没动过的鱼汤。
陈大炮走过去。
“咋,鱼汤里有刺?”
老莫摇头。
“码头外头那条小舢板,下午来过。”
“盯机器的?”
“盯人。”
老莫喝了一口汤,喉咙动得很慢。
“刚才航道上有盏渔火,亮了两下,灭了。隔了七息,又亮一下。”
陈大炮拿过他的碗,自己喝了一口。
“信号?”
“像。”
“给谁看的?”
老莫看向南头码头。
“刘国栋走了,钱万海散了,省城那边还有人没收网。周德明也在等。”
陈大炮把碗还给他。
“等就等。咱们厂子先开起来。”
老莫低声说。
“厂子一开,人多,线多,漏洞也多。”
陈大炮看着那台蒙着帆布的大机器。
帆布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黑沉沉的铁壳。
“那就堵洞。”
老莫端着鱼汤,手掌扣住碗沿。
“往后更难。”
陈大炮划了根火柴点旱烟,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难就干。南麂岛这么多人张嘴等饭,老子总不能让他们啃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