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一件件问清楚。”
吉普车拐进胡同口时,老莫坐上了后方一辆人力三轮。
他把毡帽压到眉骨,视线一直落在吉普车后窗。
车内的陈大炮抬起两根手指,在玻璃上轻敲两下。
老莫掏出两毛钱递给车夫。
“跟住前面那辆车。”
胡同深处探出一棵老梧桐,浓密的枝叶越过院墙。风吹过去,叶背成片翻白。
雷国庆按了两声喇叭。
车停在一扇油漆剥落的院门口。
“到了,都下来吧。”
雷国庆按灭发动机,先去搬后备厢里的藤箱。
院门开了半扇,门槛边堆着蜂窝煤,两件洗过的外套搭在晾衣绳上晒,袖子被风吹得来回扫动。
他低头看了眼青砖院。
“这是军干休所?”
“老院子。”雷国庆用胳膊顶开挡路的自行车,“北屋原先是首长住的,后来房子紧,东西厢又安置了几户工作人员家属。”
“咱家住北屋,旁边还有间耳房。”
一个系蓝布围裙的妇女端着搪瓷盆出来,朝他们看了两眼。
“国庆,这就是你爸等的海岛亲戚?”
“我爸的老战友。”
“难怪带这么多鱼,半条胡同都闻见了。”
妇女笑着让开路,盆里的脏水顺着青砖缝流到陈宁鞋边。
林玉莲将孩子抱起来,没让那双新布鞋沾水。
陈大炮扫过北屋门口。
一只药碗搁在窗台,碗沿结着褐色药渍,旁边的暖水瓶没有塞盖,瓶口冒不出半点热气。
“你爹呢?”
“在后院晒太阳。”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往外摆?”
“卫生室说多晒太阳,多通风。”
“晒太阳归晒太阳,谁让你们拿他给穿堂风磨骨头?”
雷国庆提着藤箱往里走,脚步快了几分。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院比前面清静,墙根摆着两口破缸,老梧桐的枝杈遮住半边屋檐。
一张竹躺椅放在背风处,上面裹着条旧军毯。
军毯里陷着一个人。
雷定远的头发全白了,两颊向内收着,颧骨顶起一层发黄的皮。
胸口每起伏一次,军毯都要隔上几息才动。
陈大炮停在三步外。
怀里的陈安还在扯勋章,叮的一声,院里没人接话。
躺椅上的老人睁开眼,视线先落在那枚二等功勋章上,接着一点点抬到陈大炮脸上。
他抬起手。
手背青筋盘着,袖口却空出一大截。
“炮子?”
陈大炮的喉结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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