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儿子一眼。齐旭东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低头喝汤。
末了，齐老老爷开口：“这投资，未必靠谱，但我们家不做不行。”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老爷子继续：“代理人背后有欧洲洋人。“
“那几个‘华商’，不过是摆在前面撑门面的。真正的东家，是伦敦那边的。他们多多少少给点面子。不是给齐家面子，是给齐家在香江的地皮、码头、人脉面子。这个面子，我们接了，就是人情。不接，就是不给脸。”
他的目光从桌上扫过去，从齐嘉程扫到齐嘉信，从齐嘉信扫到齐嘉铭，又看齐旭鸿齐旭东两兄弟。
“所以，做还是要做的。但做多少，怎么个做法，心里要有数。”
齐嘉程点了点头。齐嘉信也点了点头。齐旭鸿齐旭东忙说“知道了”。
齐嘉铭在桌下找到叶宝珠的手，握了一下：“不会太多的，爸他们心里有数。”
叶宝珠点了点头。
她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越是明白什么叫做“处处受人掣肘”，脖子上仿佛时时刻刻架着刀。
办一件事要看看洋人的脸色，开一家店要拜好几座码头的山神土地，是自己的土地上，但走路要先看别人的脚往哪边迈。
叶宝珠前世读近代史的时候，书上写“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那八个字她背过，考试也答过。
但背出来和活在里面，是两回事。
齐老爷子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至于吴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吴家的事，除了老太太看在女儿面上还愿意管一管，其他人，齐嘉程、齐嘉信、齐嘉铭、孔青霜、沈蕙，没有一个人想管。
也管不了。
主要是以齐老爷子的威望，竟然都没劝动。齐红榆还因齐家支持少，对娘家的不信任很不满。
齐老太太一声叹息，至少齐家亏不了齐红榆这一碗饭，饿不死她。
叶宝珠低下头，继续吃那箸豆苗。豆苗有点凉了，但蒜香还在。
——
午后，花厅。
孔青霜让人把茶几上的果碟撤了，换上几碟子新做的点心。龙须酥、糯米藕、蛋挞、提拉米苏，还有一碟小厨房新试的枣泥山药糕。
山药蒸熟碾成泥，包上枣泥馅，搓成圆球，用模具压出梅花形状。
沈蕙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红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不是红姐做的。”
叶宝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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