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碗里的粥,把碗递给旁边的人,然后对慕容月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伤员。”
伤员安置在堡内东侧的一间大屋里。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血腥味。七个伤员躺在草席上,有的睡着了,有的醒着,看见文砚和慕容月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文砚说。
他走到第一个伤员身边。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腿上中了一箭,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敷了草药,用布条包扎着。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疼吗?”文砚问。
年轻人摇摇头,咧嘴笑了:“不疼,堡主。慕容姑娘给的药好使,敷上就凉飕飕的。”
慕容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包扎,又摸了摸年轻人的额头:“没发烧就好。明天换药的时候叫我。”
“是,姑娘。”年轻人说。
文砚一个个看过去。七个伤员,三个是箭伤,四个是刀伤,都不致命,但需要时间休养。慕容月给每个人都重新检查了伤口,换了药,动作熟练而轻柔。她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过,伤员们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感激。
走出伤员屋时,夜已经深了。空地上的庆功宴也接近尾声,人们陆续散去,回到各自的住处。火把熄灭了几支,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文砚没有回屋,而是沿着土路走向堡墙。
墙很高,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屏障。墙头上插着火把,火光在风中跳动,把墙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哨兵在墙上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文砚沿着台阶走上墙头。
夜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墙头上很冷,寒气从砖缝里透出来,钻进骨头里。文砚站在墙垛边,望向远处。
夜色浓重,像墨汁泼洒在天幕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银。远处的山峦是深黑色的剪影,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涛的呜咽和夜露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昨晚战斗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散去。
文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穿越前的那个夜晚,他在图书馆整理“五胡乱华”的史料,灯光昏黄,纸页泛黄,字里行间都是血和泪。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个即将被屠戮的坞堡,火光冲天,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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