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这些目不识丁的佃户雇农，大字都不识几个，还不是我等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算有朝一日事发，他们连状纸都不会写，怕什么？”
坐在末席的沈延平是个谨慎人，在族中管着账房，平日里最怕出纰漏。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此举可否不妥？”
“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当今新天子手段可是很强硬的。”
“听说闽地和金陵那边，新政推行雷厉风行，不少士族都吃了大亏，有的连祖宅都被罚没了。”
沈延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如何能查得出来？我估计如此操作的人并不少。”
“江南数十州，百余县，州县胥吏就那么些人，谁家不打点？”
“周全一个人一双眼睛，盯得住苏州府，还盯得住吴江、昆山、常熟各县乡野？”
“清丈官来的时候，我等毕恭毕敬，茶水伺候，礼数周全，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他们一走，田还是我们的田，租还是我们的租。”
“能延续数百年的世家，都并非庸人，谁还没点应对之策？你呀，太过谨慎了。”
沈延庆一直默默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便按延昌说的办。”
“新垦田不入册，旧田拆分挂靠，胥吏那边从账上拨一笔专款，各庄管事各自去打点。”
“另外，伯安，你亲自去一趟吴江县衙，新任县尉是周全从洪州带来的，性子如何还不清楚，先探探他的口风。”
“延昌说的这些手段，都是台面下的功夫。”
“台面上的功夫也不能落下，周全不是要清丈吗？”
“让各庄管事把账册整理好，田地数目一字不差地报上去，该交的交，该量的量，先过了明面上这一关。”
“至于能不能查到挂靠的猫腻，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太湖畔，晨曦初露。
李炎与符金玉沿着湖畔官道缓步而行。
连日来，他们从金陵出发，经润州、常州，一路微服而行，所见所闻，比奏报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生动得多。
各州新任知州通判已陆续到位，新政告示贴在城门和坊市最显眼处，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纳粮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城中商贾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
乡间农户则是半信半疑，减免丁税这样的话，前朝也不是没说过，到头来还是照样派粮派役。
李炎在道旁一处茶摊歇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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