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缓缓铺在羊皮舆图的墨迹上,“乱石坡”三字刺目醒目。
萧景珩指尖仍抵着那条弯曲支线,指腹摩挲羊皮粗糙纹路与陈年凸起墨痕。窗外驼铃早已散尽,书房只剩他匀净的呼吸,和风鼓动窗纸细碎的轻响。
择此险路,绝非临时起意。
石鼓州府的舆图简陋,却清晰标注州府、县道与官驿干道。自石鼓州赴边关凉州,官道平直快捷,途经渭阳、陇右、金城三座重镇,驿站完备,商旅往来不绝。
可耳目密布,无处遁形。
高福虽带队返京,可帝王的眼线、长公主的势力、天演组织残余爪牙,未必会随禁军一并撤走。萧景珩心中一清二楚。
乱石坡匪患横行,商旅避之不及,地势错综,对一支皇子随行队伍而言绝非坦途。可恰恰是这份凶险,反倒能跳出各方监控的预判——所有人都会默认,骄纵浮躁的纨绔皇子,只会走安稳通畅的官道,绝不会自讨苦吃踏入荒山险路。
更关键的是敬亲王密信里的接应点:柳荫镇货栈,正嵌在这条旧驿道中段。
他收回指尖,指甲在羊皮纸边缘压出一道浅凹。舆图底下压着几册泛黄脆化的前朝驿路残档,是他从州府库中调阅而来。
档案记载,本朝重整驿道前,曾有一条依山傍水的古驿道,自石鼓州西北出境,横穿石梁山余脉,绕开如今官道,直抵凉州东部关隘。
后来山势难修、官道新开,古驿道逐年荒废,驿站尽数坍塌,掩埋在荒草与流言之中。
坊间传言此路凶煞:前朝溃匪盘踞,山瘴毒虫遍地,还有阴魂作祟的传闻代代相传,本就难行的山路,更添三分诡异。
萧景珩要的,正是这份人人避之不及的诡谲荒芜。
他吹熄案上烛火,书房瞬间暗沉,唯有窗棂漏下微光,勾勒出他沉静冷峭的轮廓。仔细卷好舆图与残档,塞进不起眼的粗布包袱。
天光大亮,刺史府派来伺候的管事在院外恭敬请安,问询当日行程。
“不走官道。”萧景珩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带着宿醒后的沙哑不耐,“听闻西边有条古路直通凉州,人少清静,景致别致。就走那条。备几匹耐力足的驮马,干粮清水多备,随从挑寡言沉稳之人,车轿累赘,尽数弃了。”
管事一愣,万万没想到殿下如此任性,执意踏上传闻凶险的废驿道,小心规劝:“殿下,旧驿道年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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