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沉沉夜色，被滔天烈火硬生生撕裂。
这绝非暖人烟火，而是裹挟着无尽恶意、浸染刺骨血腥的燎原烈焰，狰狞张狂，灼烧着整座城池的安宁。
城中官仓粮库浓烟滚滚、烈火冲天，沿街商铺尽数起火，连路边零散的草垛、民居屋檐都被引燃，火光灼灼，染红半边夜幕。
暴乱的嘶吼响彻街巷，震彻四野。
“杀蛮子！诛杀蛮夷！”
“天刀阁勾结外敌、祸乱幽州！捣毁他们的巢穴！”
满城喧嚣，乱象丛生。
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满目疯狂。手持菜刀扁担的寻常百姓被流言蛊惑、丧失理智，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肆意抢掠，更有无数暗藏百姓衣衫、眼神阴鸷如蛇的金帐部奸细混迹人群，暗中煽动动乱、推波助澜。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贪婪、暴戾、凶狠交织，这群被私欲与谣言裹挟的人，俨然成了爬出炼狱的恶鬼，肆虐人间。
秦锐紧随苍的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紧绷，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挣扎与寒凉。
他望着街边一名白发老妇，佝偻着身子，举着碎石狠狠砸向无辜客栈的门窗，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沙哑无力。
“族长……这些都是无辜百姓。”
“我们一旦动手，便是沾染苍生血债，是造大孽啊！”
“造孽？”
苍脚步骤然顿住，缓缓回头。
那双素来桀骜霸道的眼眸，此刻无半分温度，漆黑深邃的眼底只剩两团跳动的血色寒火，冰冷得令人心悸。
“秦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苍抬手指向前方街角，语气冷冽如霜。
只见三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壮汉，死死将一名年少的天刀阁弟子按在血泊之中，手中青砖石块狠狠砸落，一下重过一下，凶狠暴戾。
那少年浑身浴血，头骨开裂，气息奄奄，依旧苦苦辩解，声音嘶哑微弱：“我是天刀阁弟子！我从未害过人，我是好人！”
“砰！”
最后一块青砖轰然落下，少年声响断绝，彻底没了气息。
三条壮汉见状，非但毫无愧疚怜悯，反而仰头肆意狂笑，转身便冲进旁边的绸缎铺，肆意抢夺财物、撕扯布匹，贪婪丑态暴露无遗。
“看见了？”
苍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寒凉刺骨，穿透漫天喧嚣。
“在他们眼里，从来没有善恶正邪，没有是非对错。”
“只有能抢夺的利益，和可以肆意践踏的弱者。”
“可是他们终究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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