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睡……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放松了下来，靠在树干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隐隐传来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但张开颜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猛然惊醒，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差点从树杈上滑下去，慌忙伸手抓住旁边的树枝才稳住身形。
揉了揉眼睛，迅速让自己清醒过来，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有一支队伍正在朝这边移动。
那是一支举着火把的队伍。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着，像一条活着的火龙，从山路的另一端蜿蜒而来。
队伍很长，看那火把的数量，至少有几十个人。
那些人走得很安静，悄声无息，跟鬼魂也没什么区别了。
张开颜屏住了呼吸，身体紧贴在树干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支接近中的队伍。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照亮了那些人的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举着火把的男人，身材魁梧，步伐稳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两尊移动的石像。
在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沉默的人影，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抬着木箱子，有的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是村里的队伍？他们要干什么去？
大半夜的，这么多人举着火把进山，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干好事。
她的目光继续在队伍中搜索，试图找到张少年或者影子颜的身影。
但她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却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扮演蚩尤的女孩。
她的手里，捧着一尊佛像。
一尊黑色的泥雕佛像。
距离有些远，火光晃动得厉害，她看不太清那尊佛像的具体细节，但从轮廓来看，那造型和她之前在夜市泥雕摊上看到的那些泥雕佛像几乎一模一样。
土骨菩萨。
她的脑子里蹦出这个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女孩的步伐沉稳而庄重，捧佛像的姿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像是捧着一件无比重要的圣物。
这个村子，果然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