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公鸡叫声穿透墙壁。
陆扬起身，套上外套。
姜浅还在睡袋里没动弹，昨天坐车颠簸加上有点认床，她半夜才睡着。
方明远在院子里调试设备。
陆扬走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头脑。
“设备没问题了，昨天晚上我在车里把电池全充满了。”方明远把三脚架收好。
陆扬点头。
“我们先去老爷子家，让阿浅多睡会。”
“行。”
两人提着箱子出门。
清晨的青石村被雾气笼罩。
到达陈德家院子时，老爷子已经在酒坊里忙活了。
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白色蒸汽直往上冲。
几个工人把浸泡好的高粱倒进木甑，准备上锅蒸煮。
酒坊里温度奇高。
陆扬把三脚架架设在角落，换上广角镜头。
方明远负责收音设备的布置。
高温环境下，陈德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木锨，翻动着高粱。
他完全忽视了镜头，干活干的格外卖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节奏里。
这是一个好信号。
只要拍摄对象不刻意关注镜头，拍出来的画面就自然。
陆扬端着索尼微单，挂上50mm定焦，靠近热源抓拍工人冒汗的额头和木甑边缘的蒸汽。
室内拍摄受空间限制，无人机派不上用场。
陆扬在高温里待了两个小时，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湿透。
上午十点，第一锅粮蒸熟。
酒坊的大门被推开。
姜浅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是在村口小卖部买的。
她走到陆扬身边，把包子递过去。
陈德正在指挥工人把蒸熟的高粱摊开降温。
他余光扫到姜浅。
“这里面全是糙汉子，小姑娘别在这掺和，去外面院子里待着。”老头扯着嗓子喊。
姜浅没吭声。
她把包子塞给陆扬，转身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
那三条黑狗正在啃骨头。
见到姜浅出来，它们停下动作，盯着她。
姜浅走到石桌旁坐下。
那条领头的黑背犬慢吞吞地走过来，在距离姜浅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它也不叫，只是竖着耳朵，尾巴下垂。
姜浅从袋里掏出一个肉包子，放在摊开的手心里递过去。
黑背犬往前凑了一步，闻了闻味道。
然后它抬起头，看姜浅。
它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昨天这个人看它的眼神，跟过年村里杀猪的屠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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