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
管灶房的孙婆子端着一簸箕晒干的艾草走过来，嗓门大得像敲锣，“苒丫头，书院先生留的课业重，你别老是往这儿跑，这济世堂有我们几个老骨头盯着呢。”
余苒擦干手上的水，直起身，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纸跟铅笔。
然后，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孙婆婆，课业我都做完了，这些年叶夫人收养的孩子越来越多，你们一天都忙不过来，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字迹娟秀端方，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夫的。
孙婆子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
这孩子打从被陆大人送来济世堂，就闷声包揽了济世堂大半粗活。
懂事的让人心疼。
余苒又弯下腰去搓衣裳，皂角的沫子顺着水流漫过她的指尖。
她想起今早书院先生的考校，论“仁者爱人”的章句，她写了满满三页纸。
奶奶走的时候，她正在陇右城外的土坡上放羊，跑回家，她看着堂屋里白布覆盖的瘦小身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陆大人把她抱上马车时，她透过车窗口看见爹娘当年被同乡推下悬崖的那道山梁，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后来，她爱上了读书，她可以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写在纸上。
让文字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