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安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图表和册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在想这个方案对不对，对不对他心里早就清楚了。
三年前是他拍板决定要开试验田的，种什么、怎么试、试多久，方向都是他定的。
但他不清楚具体的土质适应、栽培密度、轮作次序、推广步骤，这些细致到每一亩地、每一粒种子的功夫，是顾炎武和贺道宁带着一群老农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点子王，知道玉米红薯土豆是吃饱肚子的好东西，知道轮作套种是方向，但真让他说出重庆哪片坡地适合种什么、土豆在川东夏天会不会得疫病、红薯藤要翻几遍才能压住徒长，他就回答不了。
可眼前这两个人，经历过三年实验经验，他们能回答。
陆安端起杯子将茶一口喝了，然后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接过顾炎武整理好的册子，又从头到尾细细翻了一遍，目光在每一行字上都停留片刻，做了最后的确认。
其实他没什么好改的，只是觉得不细看一遍，就对不住这两人的心血。
“行，就按这样办吧。不改了。”陆安把册子合上，递还给顾炎武，语气简短，干脆利落。
顾炎武和贺道宁同时点头，各自收起了手边关于屯田这一茬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