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仰起脸,也拿脑袋顶了顶它:“说好啦,爹爹出门办事,咱俩都不怕。”
骡总喷出两团热气,把她的八角帽吹歪了。
念冬扶正帽子,端起空豆碗:“你今天的豆吃完了,不能骗锅爷再要一份。”
她每天起床先到新圈喂骡总,泡软的黄豆装半碗,多一粒都得向周大勺报账。
骡总吃豆时,她便蹲在食槽旁念当天要写的字,念错了也没人训她。
喂完豆,她还要替姜小草点识字班的人数,把虎子领到院里玩,午睡醒来再写功课。
这些事排得满,沈厉川去连部开会时,她也能从早忙到晚。
念冬把空碗送回灶房,跑回圈门边,抱住旧毯子的一头往外拖。
毯子压过圈门的土坎,她抱着往后退,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周大勺在灶房门口喊道:“你拖俺的旧毯子干啥?”
“给骡总晒太阳。”
“骡子身上有毛,用得着毯子?”
“骡总不用,念冬用。”
她把毯子拖到圈门口的小坡上,展开后用鞋踩住卷起的边角。
骡总跟着走出圈门,在坡边转了半圈,屈下前腿趴在毯子旁。
念冬摘下八角帽垫在脑袋底下,挨着骡总躺好。
一边是背上留着旧伤的功勋骡,一边是穿小军装的两岁娃,两颗脑袋朝着院子,四条骡腿挨着两条短腿。
念冬翻了个身,趴在毯子上问道:“骡总,你以前走过好远好远,对不对?”
骡总合着眼,没有理她。
“政委爷的本子上说你驮过十二箱弹药,十二比五还大呢。”
念冬张开一只手,在骡总面前晃了晃:“念冬一只手只有五,借上另一只手也才十,还得借虎子两根手指。”
骡总打了个响鼻,鼻子碰到她的帽檐。
“你也记得十二,对吧?”
周大勺端着洗菜盆从旁边经过:“它记不记得俺不晓得,你倒是把功劳本记熟了。”
念冬坐起来问道:“锅爷,十二箱对不对?”
“对,俺当年还帮它卸过两箱,箱子压得它背上全是汗。”
“赵伯伯只念过一回,念冬没记错。”
“你连陈麻子欠灶房几块红薯皮都记着,谁敢在你跟前说错数?”
念冬转身拍了拍骡总的脖子:“往后你走不动了,念冬推你。”
周大勺停下脚:“念冬,你推得动吗?”
念冬瞧了瞧骡总,又低头瞧瞧自己的胳膊:“推不动就拉,拉不动就喊人。”
“你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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