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那行字下面又签了一遍名。
霍辞看得面皮直抽，忙把文件收了起来。
“详细方案我晚几天给你，孕期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
陆司宴坐在椅子里，像被榨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
许知夏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搁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上。
两只手之间，隔了不到十公分。
谁也没动，但那个距离，看着看着就觉得近了。
霍辞轻轻带上了门。
——
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久到暖气管子响了一声，似乎在催谁先开口。
许知夏的手慢慢挪过去，搭上了他架在扶手上的手背。
陆司宴的手指本能地翻过来，攥住了她的，十指相扣。
“陆司宴。”
“嗯。”
“不管什么结果，我们一起扛。好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
他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肚子里，不知道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轻轻地蹬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们也在呢。
许知夏低头看了一眼小腹，露出一丝浅笑。
——
回程的车上，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影明明灭灭地划过车窗。
许知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陆司宴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吭。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许知夏半睁着眼，摸出来看了看。
是加密邮箱，乔乔发的。
草稿箱里多了个新文件，和一个文件名：
【你先看】
许知夏微微坐直了身子，把手从陆司宴手中抽了出来。
乔乔用这种方式传文件，只有一种情况，东西很重要。
她点进去，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颜色泛黄，上面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粉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左手抱着一个绒布熊，右手伸着，像是在够什么人。
许知夏的视线不由落在小女孩的右耳垂上。
那里，有一枚极小的、红得扎眼的五芒星胎记。
照片下方，写了三个字。
【裴知宁】
许知夏攥着手机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划过去的路灯。
右耳垂开始隐隐发烫，那个小女孩……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