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程龙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
“嗯?”长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日子,真踏实。”程龙抠了抠发痒的鼻孔,把那点黑泥弹在床底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老怪物来烦我。不用天天想着怎么去砍那些深渊的烂肉。每天就是种地、吃饭、睡觉。老子这辈子,打打杀杀够了。现在就想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长乐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她知道,这个曾经站在多元宇宙顶端的男人,是真的放下了。他把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还给了宇宙,换来了这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宁静。
“等明天。”程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明天我去把村西头那截烂木头劈了,给你打个新板凳。这破凳子坐着硌屁股。”
“好。”长乐轻声回答,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就在程龙即将进入梦乡,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时候。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有人光着脚踩在干枯的树叶上。
紧接着,茅草屋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吱呀——”
一丝惨白的月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正好打在程龙的脸上。
程龙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动,身体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势,但那双眼睛里,却瞬间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警惕。他悄悄把手伸向床底下,那里放着那把缺了口的生锈菜刀。
“谁?”程龙压低嗓音,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在月光下,拉长了一道奇怪的影子。那影子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个……手里拿着根棍子的猴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装什么鬼?”程龙握紧了菜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影子慢慢挪进了屋里。借着月光,程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袈裟、毛脸雷公嘴的和尚。他手里拿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他看着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施主,贫僧打东土大唐而来,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顺便问问,您见过一个叫程龙的活阎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