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在问问题。
孔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喙。
雏鸟张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腹,不重,痒痒的。
夜风从谷口穿来,带着远处草木的气息。
孔宣将雏鸟重新拢回怀中,起身,沿溪而下。
月色照着山路,石头泛白,树影浓黑。
他走在明与暗之间,步子不急不缓。
天亮时,他走出一片树林,前方出现一片辽阔的平原。
平原上长着齐膝的野麦,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麦浪在风里起伏,一波接一波,向远方延伸而去。
怀中的雏鸟醒了,从衣襟里探出脑袋,金瞳望着那片麦浪。
它没有叫。
孔宣走进麦田,沿着田垄向前走。
麦穗擦过他的袍角,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走了一阵,他停下脚步。
远处,麦田尽头的缓坡上,立着一棵树。
树不大,可枝叶浓密,像一把撑开的绿伞。
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树干,盘腿坐着,手边放着一只粗陶壶。
像是等了许久,又像是正好路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