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种子融进光团时,那种温热的触感。
想起两枚卵在水中相触时,壳纹交错的瞬间。
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他看不透全貌,可他摸到了脉络。
那只雏鸟的呼吸贴着他的胸口,细微而绵长。
另一枚卵的心跳沉静如夜,不疾不徐,像在蓄着一场更长的等待。
玄都将灯挪近了些,让它照得更远。
山风从坪地中央穿过,灯焰微微倾斜,又恢复如初。
孔宣放下空杯,抬眼。
“明日,我带它去一趟东海。”
玄都握着灯的手一顿。
“去东海?”
“嗯。”孔宣低头,隔着衣袍轻轻拢了一下怀中的雏鸟。
“它刚破壳,不该急着走。”
“可我得让它看一看这片天地。”
“从东海开始。”
玄都沉默了一会儿,将铜灯往孔宣那边推了推。
“灯你带着。”
孔宣摇头:“灯留下,你守着。”
“我不是一个人走。”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和草屑。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竹叶的沙沙声远远传来。
石桌上的灯焰轻轻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孔宣下山。
晨光铺满山道,露水还挂在草尖上。
他没有回头,玄都站在坪地边缘,铜灯在他手边亮着。
远远地照过来,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路向下延伸,穿过松林绕过溪涧,越走越开阔。
怀中的雏鸟蜷在他胸口,翅膀偶尔轻轻抖一下,像是做了个短梦。
走到山脚时,日头已升起半竿高,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他在山脚站定,低头看了看怀中。
雏鸟的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金瞳半睁着,望了望四周,又缩了回去。
孔宣伸手轻轻拢了拢衣袍,朝东走去。
路是土路,两侧是大片荒地。
荒地上长满及膝的野草,偶有几株瘦高的树立在远处。
风从草尖上滑过,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镇子。
镇不大,百来户人家,灰瓦土墙。
镇口有一株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捏着烟杆,眯着眼望天。
孔宣从镇口走过,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的脚步和穿镇而过的风一样轻。
槐树影子在路面上拉长,又缩短。
他走过镇子的另一头,重新踏上荒野间的路。
日头偏西时,怀中的雏鸟醒了,这次它没有再缩回去,而是将脑袋完全探出衣襟,左右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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