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负手望着山巅的灯火。
像是知道孔宣在看他,那人遥遥拱了拱手,便转身没入暮色之中。
孔宣收回目光。
玄都站在灯旁,火光映着他的面容:"前辈,那个人说,他只是路过。"
"还说,有样东西托我转交。"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掌心摊开。
是一截竹枝。
竹枝通体青翠,断口处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某棵竹上折下来不久。
竹枝上刻着一行细字,字迹清瘦,与初的浑厚截然不同。
"湖已退,路未断,可归。"
孔宣接过竹枝,握在手中,竹身微凉,带着一缕水汽。
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将竹枝收好:"他说得对。"
玄都道:"前辈明日还下山?"
孔宣望向夜色中的远山。
月光正从山脊后升起来,将昆仑山巅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
"明日,我带着这颗蛋,走一趟东海。"
"种子在动,蛋也跟着动,有些事,得亲眼去看看,才能知道。"
玄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道:"灯我守着。"
孔宣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
夜风从山间穿过,坪地中的灯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那光亮不刺眼,也不暗淡,只是安安静静地燃着,像一双始终睁着的眼睛。
孔宣走回石室,在石台坐下。
他将卵取出,放在膝上。
识海中的种子安安静静,可他能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又粗了一分。
像一棵正在暗暗生长的藤,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架子,慢慢攀向高处。
孔宣不知道明日去了东海会看到什么。
可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孔宣了。
如今他怀中有卵,心中有灯,脚下有路。
那些影子还在远远地跟着,可他已经不觉得那是威胁。
更像是一行沉默的同行者。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
石室外月色明亮,虫鸣断续,隐约有远处山涧的水声传来,哗哗的,没个停歇。孔宣的呼吸渐渐与那水声合拍。
心跳平缓,神识安定,像是整座昆仑山也跟着一并沉入夜色中去。
窗外月色淡了,晨光漫上来。
孔宣睁开眼时,晨光正从石窗漫进来。
淡淡的金色铺了一地,像谁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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