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还有半碗,风灵在喝。”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放盐,嘴里只有米汤本身那种带一点点甜的淡味。他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船身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幅度不大,像船底蹭到了什么东西。
他放下碗,探出船头往下看。灰面在他视线下方裂了一道缝,很细,头发丝那么细,从船头正下方延伸出去,方向正是船前进的方向。裂缝里冒出一缕灰白色的气,没味道。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操控杆。杆头微微在震,频率很稳,和他上次在时空之树下听见的那个心跳节奏一模一样——八十一拍,停一拍,从头开始。
他没说话。把碗放回李清歌手里的托盘上,重新握住了操控杆。
灰流在他前方越来越宽,宽到能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立着。一道轮廓,青白色,在灰的尽头若隐若现,像一扇还没打开的门。
他看了一眼左手中指根部那圈灰白。刚才喝粥的时候它没扩,也没退。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从他把第二枚戒指放进口袋开始,第一枚戒指的温度变了。以前是温的,现在偏凉。两枚戒指隔着布料挨在一起,一枚在变凉,一枚在变热。
像两个人在互相递东西。
他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船继续往前走。后面那个影子跟在四十步外,始终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