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头。他走出据点,来到声石前。七块声石的光芒正在闪烁,不是正常的明暗交替,是一种无规律的抽搐。周围的灰砂随着抽搐的频率,在光晕里微微跳动。
江晨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正北方的那块声石上。耳膜被高频声波震得发痛。声音是从石头内部传出来的。那不是早晨调子。那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湿意的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肚子里翻身。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我说了,声域亏了。"老头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它来找你要账了。"
江晨抬起头,看着声石内部。那里的纹理正在扭曲,慢慢拼凑出一个轮廓。不是人脸。像是一只蜷缩的兽,背脊起伏,爪子在石芯里抓挠。石头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水汽,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
"这是什么东西?"烈炎的声音从据点门口传来,带着颤音。
江晨没回答。他的手还贴在声石上。石头表面的温度变了。不再是温热,而是发烫,像有人在石头里烧了一把火。那咕噜声越来越响,从一块石头传到另一块石头,七块声石开始共鸣,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不是鬼。"江晨说,声音很稳,但指节已经发白。"是声域的回声。咱们借了他的声波,他得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补什么?"烈炎问。
江晨看着声石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慢慢站直身体。"补声音。咱们给了它早晨的调子,它现在……想要更多。"
声石的光芒猛地一亮,又骤然暗下去。据点门前陷入一片昏黑。只剩下石头内部那个轮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灰白色的荧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江晨。
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红薯,咬了一口。"三天。我说的是声石能亮三天。可没说你只有三天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