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每走一步,膝盖都酸一下。那种六万年前的疲惫,黏在骨头上。他甩了甩手。没用。
老头走在最后。走两步,停一下。东张西望。
"这地方真干净。"老头说。"连个虫子都没有。"
"有。"江晨指着前面。
河床的尽头,有一个坑。坑不大。三米见方。
坑底有东西在爬。黑色的虫子。没有壳。软体。它们在啃食一块灰色的石头。石头表面被啃出一个个小坑。
"残渣。"烈炎说。"这玩意儿怎么跑到坑里去了。"
"它们在吃时晶。"江晨说。
他们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没有时晶。只有一块黑色的石头。和周围的灰白格格不入。
石头是一面碑。
江晨跳下去。坑不深。两米。灰砂落在鞋底。
坑底的温度比上面低。空气里裹着铁锈味。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地面是软的。像踩在腐烂的木头上。
他走到碑前。
碑上没字。表面光滑。黑色的石头吸收着周围的光线。江晨把手放上去。
石头很凉。比之前的墙还凉。凉气顺着掌心往上钻。他的手指在石头上滑动。没有缝隙。没有纹理。这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猛地,石头表面渗出红色的液体。
血。
血在石头上蔓延。
写出字来。
你终于来了。我替你累了六万年。
江晨看着那行字。血字还在往下流。血滴落在坑底的灰砂上。发出嘶嘶的声音。灰砂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烈炎在上面喊:"下面怎么了?你踩到屎了?"
江晨没理他。他盯着碑。碑上的血还在流。
下面又渗出一行字。
现在,轮到你了。
江晨的手指在碑上停住。血渗进他的指纹里。他的指头发麻。他注意到碑在震动。很轻微。但他觉察到。
他抬起头。看着坑上面的烈炎和老头。
"怎么了?"烈炎问。
"上去。"江晨说。
江晨没动。他看着碑上的字。
"将臣没死。"江晨说。
"放屁。"烈炎说。"老头说他连灰都不剩了。"
老头在坑上面探出半个脑袋。"碑在。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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