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沉了许多。
苏大山给苏三壮倒了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他酝酿了许久,才把朱氏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弟弟肩上,带着愧疚:“三弟,这事是大哥不对。你在外头服徭役,本就遭罪,早该送信给你的。”
苏三壮捧着水杯,垂着眼半天没说话。杯里的热水映得他眼眶慢慢红了。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那是生养他的亲娘。
小时候,娘最疼的是二哥,眼里哪有他和大哥。
娘虽然从小就不疼他,连带着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孩子。
可二哥一家失踪不见后,娘倒是能看见他了,时不时也会说上一句好话,还给银子叫儿子和闺女做新衣裳呢。
那些零碎的、迟来的暖意,他都记在心里。
如今人突然就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胸口还是有些闷得发慌。
他对着苏大山摇了摇头:“大哥,这事不怪你。反倒该我谢你,替我送了娘最后一程,后事也办得妥帖。”
“说的什么浑话。”苏大山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了些:“她终究是我们的亲娘,血脉连着,哪能真的断得干净。送她走,本就是我该做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