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
人老了，腿坏了，就这么过。
可前段时间，他在新闻里看见那些老兵装上机械义体后重新奔跑的视频。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腿，很久没有回屋。
现在村里大喇叭把通知喊出来。
他握着拐杖的手一点点收紧，干裂的指节绷得发白。
旁边有人问他。
“老叔，你想选啥？”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我想试试那个义体。”
没人笑。
中年男人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扶住他。
“行。”
“明天登记，我帮你把情况说清楚。”
老人点点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半晌才“嗯”了一声。
城市医院里。
康复科的病房中。
一名年轻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走廊，病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你看通知了吗？”
“看了。”
“这次是不是也包括咱们这种病号？”
“要填特殊身体情况，肯定就是为了咱们这种人做适配啊。”
靠窗病床上，一个青年放下手机，手指慢慢摸向被子下空荡荡的裤管。
他去年因为事故失去了一条腿。
刚出事的时候，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来慢慢学着适应假肢，学着用另一种方式走路。
可再怎么适应，有些东西还是回不来。
奔跑。
跳跃。
不用盯着地面每一步落脚。
不用在别人看过来时先一步移开视线。
前段时间，机械义体的视频传遍全网时，他一个人反复看了几十遍。
每看一次，手指都会在屏幕边缘停很久。
现在，通知来了。
他盯着“特殊身体适配情况”那一栏，嘴角一点点抿紧。
过了几秒，他按下填写入口。
指尖落在屏幕上时，轻轻颤了一下。
旁边病床的大叔看了他一眼。
“选义体？”
青年点头。
“嗯。”
大叔没多说，只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
“那我选基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破身体，也该修修了。”
病房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窗外夕阳落在白色墙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填一张普通表格。
他们像是在给过去那个被病痛、残缺、疲惫拖住的自己，写一封迟到了很久的告别信。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判断。
全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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