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碗，慢慢抿着。
按照自己的旨意，曹景隆现在应该在去往天津卫的路上。
从草原到天津卫，走直隶，过通州，路不算远，快马加鞭三五天就能到。
可这人怎么跑到京城来了？而且还是这副样子——脸上带着酒意，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活像个在街头混日子的小混混。
这哪里像是去赴任的水师总督，分明是偷偷溜回京城来吃喝玩乐的。
李承璟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他穿过几张桌子，走到了曹景隆身边。
曹景隆还在那里吹嘘着自己在草原上的战功，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
他的声音又大又粗，隔好几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茶摊都被他一个人的嗓门盖住了。
他说自己如何单枪匹马冲进敌阵，如何一刀砍翻罗刹国的猛将，如何生擒赫鲁达夫，如何让度岚特可汗跪地求饶。
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仿佛草原之战全靠他一个人打赢的。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承璟已经站到了自己身边。
他正对着对面的几个客人比划，双手在空中挥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如何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个听得入迷的客人身上，眼睛都没往旁边瞟一下。
李承璟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旁边的亲卫们想上前通报，被李承璟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曹景隆讲到一个精彩处，猛地把手一挥，手臂差点甩到李承璟身上。
他这才感觉到身后有人，下意识地一回头——一张脸近在咫尺，灯笼的光照在那人的脸上，五官清晰，眉眼分明。
曹景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茶汤洒出来大半，溅在手背上。
他的身子往后一仰，椅子“吱呀”一声，差点翻过去。
“我靠！兄弟，走路你出个声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他瞪着眼睛，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李承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笼的光照在李承璟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曹景隆定睛一看，脸上的惊吓瞬间变成了惊喜。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啊！”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李承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到了自己旁边的条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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