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至今为止露出的唯一一个近似于“不悦”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破皮的伤口。
凉意渗入皮肤，那片火辣辣的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当他的唇离开时，沅沅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已经恢复了光洁，破皮的地方长出了新的粉色皮肤，连淤青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瞪大了眼睛。“这是……治愈异能吗？”
池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依然蹲在她面前，微仰着头看她。
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地闪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嗯。”
沅沅没有注意到他回答时的那个微妙的停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腕和膝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白发的少年，心里的害怕稍微消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和困惑。
他有治愈异能，却能在转瞬间杀死孙磊。他看起来像个瓷娃娃，却让周围的丧尸都不敢靠近。他救了她，吻了她，治好了她的伤。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小声问。
“池凛。”他说。
“池凛……”沅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两个字和他的气质很像，清清冷冷的，像冬天早晨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
她吸了吸鼻子，壮着胆子，伸出那只已经恢复自由的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卫衣的前襟，力道不大，像是怕弄皱了他的衣服。
她就那样揪着他的衣襟，仰着脸看他，声音软软。
“池凛……你能不能送我回我队伍里？求求你了。沉戈找不到我，真的会急疯的……”
池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还是壮着胆子跟他提要求，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他吻得红红肿肿的，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哆哆嗦嗦地伸出爪子扒拉他的衣角。
池凛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样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那张小小的、可怜兮兮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
“一定要回去？”他问。“你可以跟着我。我能给你比他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