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到千年雪参。够不够,都要够,不够也得够。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咕噜咕噜的。张不言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到了京城要做的事一项一项过了一遍——找王世安,递赵正淳的引荐信;找刘主事,钱万贯的同乡;打听千年雪参的下落;想办法进皇宫;见皇后娘娘;开口求药。每一步都难如登天,每一步都可能让他掉脑袋,但他必须走,不走,柳烟就死了。柳烟死了,柳白就垮了,柳白垮了,剑谱就没有主人了,剑谱没有主人了,他这个武林盟主就是假的。
马车走了一天又一天,路过城镇,路过村庄,路过田野,路过山川。柳白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从不能握剑到能握剑,从能握剑到能拔剑。他每天在路上练剑,骑着马练,站在路边练,在月光下练。他的剑很快,快到张不言看不清;他的剑很准,准到树叶的叶柄被削断叶子却完好无损。张不言蹲在旁边看他练剑,不学,不是不想学,是没时间,他要做更重要的事——想怎么进皇宫,怎么见皇后,怎么开口要千年雪参。
柳白练完剑,收剑入鞘,走过来蹲在张不言旁边,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是一块令牌,铜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柳”字。“这是边关的通行令牌。我在边关待了好些年,认识几个人。如果京城的事办不成,我们就去边关,从边关绕道去北凉,北凉的王室跟朝廷有仇,也许愿意帮我们。”张不言看着那块令牌,问了一句去北凉要多久。柳白说三个月。张不言说太久了,柳烟等不了。柳白沉默了片刻,把令牌收回去,说了句京城一定能办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在说给自己听。
马车走了半个月,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巍峨耸立,青砖灰瓦,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张不言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庞大的城市,城墙比青石县的城墙高十倍,城门比青石县的城门宽五倍。城门口进出的行人比青石县一条街的人都多,操着各种口音,穿着各种衣裳,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做什么的都有。他放下车帘,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看了片刻,然后攥在手心里握紧。
京城到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