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喝碗粥吧,刚熬好的,稠的。”
张不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糙米加野菜煮的稀糊糊,米粒少得可怜,野菜占了多半。但那碗被递过来的时候,他分明听到身后有孩子在咽口水。
“你们吃了没有?”他问。
妇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嗫嚅道:“回神使,我们……我们不饿。”
话音刚落,一个孩子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张不言没有拆穿她。他接过碗,喝了两口——很烫,米香很淡,野菜的苦涩味倒是很重。但他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他把粥喝完,把碗还给妇人,说了声“多谢”。
妇人受宠若惊,手都在抖,差点没接住碗。
张不言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子里那些流民。他数了数,加上昨晚那个刀疤脸赵大虎,一共十七个人。八个男人,五个女人,四个孩子。最小的被一个年轻妇人抱在怀里,还在哭,声音已经沙哑了;最大的就是昨晚拽赵大虎衣角的那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正躲在柱子后面偷看他。
赵大虎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更深了。他今天没有拿柴刀,双手空空地走到张不言面前,腰弯得很低,但比昨晚稍微自在了些。
“神使大人,您伤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张不言活动了一下右臂,有些疼,但不影响活动,“伤口是你处理的?”
赵大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贱内……我婆娘,她会点草药,在山里采的止血草,捣烂了敷上的。粗陋得很,神使大人别嫌弃。”
张不言看了他一眼。这个昨晚要烧死他的男人,此刻像只温顺的大狗,眼神里满是讨好的意味。他心中有些复杂,但面上不显。
“赵大虎,”他叫了一声,“昨晚你说,你原来是边军什长?”
“是。”赵大虎挺了挺腰板,但随即又塌了下去,“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就是个流民。”
“你为什么被赶出军队?”
赵大虎的表情僵了一瞬,那道刀疤跟着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得罪了人。李家一个旁支的少爷来军营挑人当亲兵,我不肯去,他就说我通敌,要杀我。我半夜逃出来的,一家老小……”他没说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张不言没有追问。他拍了拍赵大虎的肩膀,感觉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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