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隐隐生出反抗之心。
各地灾情、民怨文书源源不断送往大都中书省,李孟汇总各路奏报,整理万民哭诉情状,寻得时机再度入宫觐见仁宗。
御书房内,李孟将数十份地方急报铺在案头,声音沉痛:“陛下,如今江南、江西、河南三省百姓流离失所,村落荒芜,官吏酷暴,民间怨气已经积满。多地乡民私下聚集,只待时机便要起事,皆是经理括田之祸!恳请陛下即刻下诏暂停丈量,惩处各地贪暴钦差,安抚流离百姓!”
仁宗翻阅文书,见纸上写满百姓流离、牢狱人满、乡间哭声遍野诸事,脸色渐渐发白,心中生出悔意。可一旁铁木迭儿紧随入宫,立刻上前阻拦:“陛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地方文书多是懦弱官吏畏惧小民,刻意夸大情状。如今清查已过半,三省新增赋税已有百万石入库,若是半途而废,之前耗费人力物力尽数作废,国库又将重回空虚。些许小民困苦,只需地方官府稍加安抚,不足为惧。”
李孟厉声反驳:“丞相只看入库钱粮,看不见万千百姓家破人亡!今日竭泽而渔,搜刮尽江南民力,数年之后,再无赋税可征,更会激起天下大乱,到那时,百万钱粮,岂能弥补江山动荡之祸?”
二人在御书房当庭争执,声浪传遍殿外内侍耳中。仁宗夹在中间,一边是充盈国库的现实需求,一边是儒生劝谏、百姓流离的惨状,左右为难。他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良久才低声开口:“清查暂且继续,但朕下旨,严令各路使者不得随意加报田亩,严禁鞭打百姓,凡贪腐害民官员,查实即刻革职拿问。”
此道安抚诏令下发地方,却形同废纸。各路钦差早已被升官利禄蒙蔽,铁木迭儿身在中书,暗中庇护行贿官员,地方酷吏依旧我行我素,盘剥百姓不曾有半分收敛。
江南水乡一座渡口,数十名逃难百姓围坐一处,篝火微弱,老者长叹出声:“世祖皇帝之时,虽有桑哥理算苛政,尚且有数次大赦安抚;当今陛下复科举、尊儒士,本以为百姓能得安稳,谁知一场经理括田,竟比当年桑哥搜刮还要残酷。”
一旁中年农夫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悲愤:“豪强田连阡陌,瞒田逃税无人追究;咱们仅有几分薄地,反倒凭空加征粮赋。官吏手里的尺子,量的不是田地,是咱们百姓的性命!这般日子,再过几年,怕是再也活不下去。”
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