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蛮力，把绳子松回去，把蒿草重新盖好，站起来沿着田埂原路返回。
走出田埂的时候她的右手虎口处那道旧疤跳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虎口那道最新的暗痕边缘又往外晕了一小圈，覆盖到了掌心中央的纹路上，像一滴墨在纸面上持续向外扩散。她用手掌把那个位置压住了片刻，温度正常的皮肤贴上去之后那道晕边的扩散速度肉眼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她把手收回来，继续走了。
第三天清晨雷修远在后山山腰的位置找到了墨倾歌。她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面前放着一个摊开的布包，布面上排列着五样东西：那块黑色卵石、一粒黑色碎屑、一根黑色丝线、那截炭笔和一小截她从田埂陶器里碰过的暗褐色细绳。
"你在对东西。"他说。
"嗯。"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小块空着的岩面，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西侧的灌木丛上。墨倾歌把那五样东西按顺序排了一遍，又按另一种顺序排了一遍，然后把炭笔拿起来放到了细绳的旁边。
"这五样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她说，"建木根系腐烂之后留下的残片。不同的残片在不同时间被人从同一个空腔里取出来，分散放在书院周围的五个位置。放它们的人用这些残片布了一个阵。"
"什么阵？"
"锁灵阵。"墨倾歌说，"阵眼在书塔第七层那排瓦片偏了三度的位置。阵脚分布在这五个点。这个阵的用途是压制青丘地脉的灵力流动，让地脉里的能量持续向阵眼方向输送，被书塔吸收。"
雷修远看着她手指指向的排列顺序。那些残片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每一件上面都带着极细的金色纹路，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从同一根根系上剥落之后经过不同时间的风化。
"布阵的人是谁？"他问。
"宗权。"
雷修远没有说话。他伸手把那粒黑色碎屑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碎屑的重量比看上去轻，边缘被风化得圆钝，像一块河床上的卵石。
"你要破这个阵。"
"要破。"墨倾歌说，"但破阵之前要先把阵脚里还留着能量的残片拿走。这五样东西里面的能量已经被我抽走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普通石片和朽木。真正还锁着灵力的残片还在阵脚原处。"
"阵脚原处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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