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确实有风险,谁也不能保证减了税之后那些商贾就一定会把多出来的银子拿去雇人扩铺面而不是塞进自己腰包里。”
“那你觉得呢?”凤玄澈端起茶盏看着她。
云栖梧想了想,回了一句:“羊毛出在羊身上。”
凤玄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商贾赚的是百姓的钱,”云栖梧继续道,“百姓手里有活钱才会去铺子里买东西,铺子里有了买卖商贾才有的赚。减税省下来的那点银子如果留在了商贾手里,他们有多余的银钱雇人、进货、扩大经营,雇来的人有了工钱会拿去花,花出去的钱流回市井又变成别人的进账。一圈转下来,省掉的那点商税最后会以别的名目回到朝廷账上。这跟直接从羊身上薅毛不一样——薅太重了羊会跑,薅得轻一些反而能多薅几回。”
凤玄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这几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两遍,然后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那层前朝时积下来的沉云散了大半。
“羊跑了就薅不着了。”他重复了一遍她话里的意思,“那朕就先把栅栏修矮一些。”
云栖梧听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往下接,只是把淑妃那边刚送来的用度汇总表翻了一页继续看。
凤承乾在软垫上翻了个身趴着,抱着布老虎含混不清地念叨了几句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窗外夏末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张案几上,把茶盏里浅碧色的茶汤映得亮晶晶的。
凤玄澈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他走出正殿的时候步伐比来时稳当了几分,王德顺跟在后面注意到自家陛下走出院门之后嘴角的弧度虽然没翘起来,但那副肩背挺直、步幅从容的走法,分明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