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断头台。
——
当天夜里。
北平宪兵司令部，深达地下的密牢里。
空气潮湿而阴冷。原本高高在上的及川正信少将和影山次郎少佐，此刻已经被剥去了军衔，穿着肮脏的白色囚服，颓然地坐在稻草堆上。
经过了有泽中将长达三个小时的疲劳审讯和那本“铁证”的展示，他们所有的辩解都变成了可笑的挣扎。
“这是个局……”
影山少佐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那双曾经闪烁着狐狸般狡诈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的死灰。
“将军，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影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及川少将茫然地抬起头：“错在哪里？难道不是松井那个老混蛋在陷害我们吗？”
“不。比那可怕得多。”
这也是影山在无尽的黑暗中，耗尽了最后一点逻辑推演出的真相边缘，尽管这个真相荒谬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个林烨……根本就不是什么受到迫害的商人。”
影山捂着脸，发出一阵凄惨的苦笑，“六国饭店的屠杀、消失在火车上的冬装、他恰到好处的被绑架、还有这本能要了我们命的天津假账。一切太巧了，每一环都完美得像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我们自以为在利用他当诱饵，其实，我们都在他的棋盘上。从头到尾，我们只是一群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木偶。”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及川绝望地抓着铁栅栏嘶吼。
“谁知道呢。”影山闭上了眼睛，“也许，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在百万人中取上将首级的……修罗吧。只可惜，这个推论，有泽中将再也不会相信了。在大本营看来，我们只是两个恶心的贪污犯。”
“哐当。”
铁门被沉重地推开。
两名面无表情的内务课行刑官端着两个木盘走了进来。
木盘上，没有象征着武士荣誉的短刃，只有两条粗糙的、打着死结的白绫。
在东瀛国的规矩而言，对于叛国贪墨者，大日本帝国连让他们切腹成仁的机会都不会给，只有最屈辱的绞刑，像勒死两条狗一样结束他们罪恶的生命。
而在铁狮子胡同外的大雪中。
林烨坐在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里，静静地抽完了一根雪茄。
他看着宪兵司令部那漆黑高耸的烟囱，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啊，又拔掉了两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