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房间的暖气开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知意坐在床沿边，双脚泡在木盆里，热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爬。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时不时弯一下，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视频还是在跟林漫漫她们斗嘴。
顾承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搁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还没来得及签完字的项目预算表，
一行一行的数字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等着他逐一核查。
他每天按时下班，不代表工作做完了。
有些分给两个助理处理，有些必须他亲自把关。
他从小对数字敏感，大项目里一个零点几的误差，落到执行层面就可能是几百万的出入。
当大老板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只是很少人看见。
他看一会儿屏幕，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的脚丫子在水里轻轻动着，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朵上那颗小小的痣也清清楚楚的。
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继续看屏幕，处理完手头这部分数据，
又顺手把下一份文件的重点条款过了一遍，像是把线头理顺了才能安心。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水温。
水已经温了，他从床头柜上的保温壶里又倒出一些热水，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
才慢慢兑进木盆里：“加了点热的。等会儿水凉了再叫我。”
他放下水壶重新坐回沙发上，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忙你的，我自己会弄。”
他“嗯”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沈父沈母坐在楼下客厅里，手里各自端着一杯茶，目光时不时扫过楼梯的方向。
沈母喝了一口茶：“承屿这孩子，是真对知意好。”
沈父点了点头：“嗯，看得出来。”
他没有多说，但那个“嗯”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像是把一些说不出口的欣慰都收在了那一点细微的声调里。
房间里，知意捧着手机，不知道翻到了什么好笑的片段，肩膀微微一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顾承屿合上平板，站起来走过去，弯腰试了一下水温：“水该换了。”
他放下平板，转身进了浴室，接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床边：“把脚抬一下。”
知意依言抬起双脚，他把旧水端走，又把新水倒进木盆，等她的脚重新放进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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