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忍不住担心,她长大以后,心里会有落差。”
他见过太多健全完整的父亲,能随意抱起孩子奔跑、陪伴玩耍,
而他,还要耗费漫长时间和伤痛博弈。
这份缺憾,时时刻刻横亘在他心底。
知意放慢脚步,声音温柔却笃定:
“她不会记得你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她只会记住,你日复一日坚持康复,努力站起来拥抱她的样子。”
短短一句话,像是轻轻揉开了堵在他心口的郁结。
顾承屿安静回味许久,眼底沉重的阴霾稍稍散去,
语气沉稳了几分,低声回应:“你说得对。”
那些盘旋不散的惶恐,他没有继续倾诉。
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规律平缓的轻响,将心底杂乱无章的不安,
悉数碾碎成散落的光影,留在两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后方。
一行人缓步来到二姐的病房,知意轻轻推开房门。
二姐半倚在床头,小心翼翼环抱着浅蓝色襁褓,
小小的婴儿安睡在怀中,呼吸轻浅。
二姐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手边摆着一杯晾至适宜温度的温水,满眼都是怀中孩子。
知意走上前,微微俯身静静端详襁褓里熟睡的新生儿,
没有贸然伸手去抱,只是安静伫立,眼底盛满柔软。
顾承屿的轮椅缓缓停在病床一侧。
他抬眼望向那团小小的、脆弱的生命,目光久久停顿。
看着襁褓里安稳熟睡的小婴儿,再联想到B超屏幕里自家宝宝的模样,
心底那根长久紧绷、反复怀疑自己能否成为合格父亲的心弦,终于被轻轻触动。
他慢慢扬起唇角,笑意浅浅落在眼底,夹杂着期待,也慢慢接纳了不完美的自己。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地面铺下一层薄薄的暖光。
光线不急不躁,静静笼罩病房里的所有人,
仿佛特意为他们崭新的人生篇章,留出足够漫长、温柔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