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正在他的脸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番话拆开来重新掂量一遍。
然后达延汗点了点头:“留下护卫的兵力,按你说的办。”
鄂尔多斯首领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姿态依然从容,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确实从那道目光下面安全地走了出来。
帐内的目光转向了喀尔喀部的首领,他是达延汗的第四子。
喀尔喀部位于左翼最北端,离大明边镇最远,春季扫荡的影响最小,他们不缺粮、不缺畜,对南下抢掠没有太大的需求。
让他带着全部落人马千里迢迢南下,投入一场胜负难料的大战,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他抬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已经表态的另外四部,便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借口都咽了回去,声音带着一种他努力压平却依然能听出底部颤动的平稳:“父汗……喀尔喀部,愿随父汗南下。”
达延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停得比方才更久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那番话的每一个字都拆开来重新称量过一遍。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帐内只剩下永谢布部的首领还没有表态,他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了,久到铜盆里的炭火又塌了一层,久到光柱从东侧移到了西侧,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斜斜的明暗分界线。
他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察哈尔万户的目光、科尔沁首领的目光、土默特首领的目光、兀良哈首领的目光、鄂尔多斯首领的目光、喀尔喀首领的目光。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同一种质地,那是一种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后、正在等着最后一个人跟上来的等待。
永谢布首领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们永谢布部是右翼三万户中实力最弱的,过去两年的春季扫荡让他们损失惨重,牧场被烧,牲畜锐减,部落内部的储备粮已经见底。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再打一场赌部落族运的战争。
如果南下打赢了,永谢布能分到的战利品最少;如果打输了,永谢布第一个被明军灭掉。
这本账他已经算过很多遍了,每一次算出来的结果都一样。
但他最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压碎的东西:“大汗……永谢布部在过去的两年里损失最大,已经没剩下多少马和青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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