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反复推敲过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刘瑾。”
刘瑾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一些,像是已经在那段等待中预感到皇帝接下来会有吩咐,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带着一种事到临头的利落。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拇指轻轻叩着手背,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你去把过往立下功勋的中低层武将名单都列出来。”
“那些在京营、在边镇、在各卫所里熬了多年、打过仗、立过功,却因为出身寒门、没有门路、没有靠山,一直升不上去的人。”
“把他们的名字、籍贯、履历、战功、现任官职,都列清楚。”
刘瑾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垂手应道:“奴婢遵旨。”
“奴婢回去之后,即令司礼监会同兵部职方司,调阅历年边功、军功记录,逐一核查造册。”
“那些在边关熬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能升迁的老兵,那些立过功却没有门路的人,奴婢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找出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份平稳之中有一种正在被点燃的、滚烫的东西,像是一把被搁在炉边太久的刀,正在慢慢地重新获得温度。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刘瑾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也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刘瑾知道皇帝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暖阁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窗外那片被斜阳染成暖金色的雪地。
雪面在午后渐渐西斜的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金粉覆盖着,那些积雪正在缓慢地融化,边缘处已经能看到青砖地面湿润的痕迹。
他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去批阅那些堆在案头的章奏,而是让那片刻的安静在自己周围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方才那些对话在心里重新过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已经被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襄陵王和楚王已经定了,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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